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拍拖,粤语方言,亦即谈恋爱、谈对象,是粤语对男女恋爱行为的特有称谓。如今“拍拖”一词早已火遍大江南北,俨然成了“恋爱”的代名词。但因其词源生僻,不少人乍一听还以为是舶来词,甚至有人曾把它当成潮词来用,仿佛一秒化身港风文艺青年——毕竟,谁不想当个王家卫电影里的主角呢?
“拍拖”的原型,其实来自旧时花尾渡的一种神操作。以广州为例,过去内河船码头设在长堤一带,河面复杂,船艇多得像早高峰的地铁。花尾渡和小火轮之间的拖缆长达10丈,想靠岸转弯?根本转不了。于是出港时就来了一招“合体技”:两船并拢,中间用粗缆扣牢,一长一短,互相依偎,追波逐浪,像极了情侣逛街时的黏黏糊糊——你懂的,就是那种“你往左我也往左”的甜蜜默契。后来,这一航运用语“拍拖”便华丽转身,成了男女谈恋爱的代名词,堪称粤语界的“谐音梗祖师爷”。
岭南过去的婚俗习惯,历来是“父母之命,媒妁之言”,纵然在新文化运动之后,这套老规矩依然像钉子户一样稳如泰山。而“拍拖”这一称谓及现象的出现,或许就是岭南婚俗观念从“家长主演”到“主角自己来”的分水岭——好比从黑白默片直接跳到了4K高清恋爱实录。
拍拖与中国传统文化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。过去新婚夫妇拜堂后,丈夫要手执红绸或同心结牵着妻子入洞房,自带“相拖、跟随”的仪式感。这操作虽然不是岭南独有,但已经和后来的“拍拖”暗通款曲,仿佛冥冥中的一场缘分预演。
而旧时广东水上人家的“鸳鸯船”风俗,则和“拍拖”词源的形成高度契合。过去广东水上人家每逢嫁娶,会把相似的船扎成一堆儿,称之为“鸳鸯船”——这画面,跟现在婚礼上扎一堆气球差不多。吉日一到,双方家族的船队遥相对望,吆喝声此起彼伏,热闹得像端午节划龙舟。新郎、新娘乘坐的主鸳鸯船一旦在水面相碰(也就是“拍”),刹时锣鼓喧天、鞭炮齐鸣,新娘步入新郎船,便算礼成。这鸳鸯船不仅寓意“合拍、相拖、携手共进”,大概也正是“拍拖”最早的起源——妥妥的水上婚礼“限定版”。
后来,自由恋爱兴起。广东河汊纵横,夏夜江边清凉又幽静,恋爱男女大喜欢在傍晚临江谈情说爱,场面堪比《恋恋风尘》的岭南分尘。而江中船只,一般后面会拖只小艇,也暗含“合拍、相拖、携手共进”之意。久而久之,人们便用“拍拖”代指恋爱,仿佛把整个珠江都染上了粉红色的泡泡。